先前在手术室的时候,我因为突然得知索菲娅、人类和“主”的往事,导致我的脑力再次告急。
索菲娅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异常,并且帮我按摩太阳穴减轻痛苦,而在她之前,就只有庄湘为我做过这件事。
当然,发现关系较近的人头痛、帮其按摩舒缓是很正常的反应,但这两个人的位置和力道变化都差不多,简直就像一个师父教出来的,实在很难让我不怀疑。
之前索菲娅将她的诚意表现到了极致、可我对她的信任度只有97%,也是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怀疑。
事实证明我的怀疑没错。
庄湘在听到我的问题之后,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,但还是点头回道:“我们确实只见过几次,但每次见面的时间不短。”
那是“观察者计划”刚开始施行、也是我刚成为观察者的时候。
由于之前没有类似的行动,所以在“观察者计划”初期的时候,无论生活还是工作的管理体系都相当粗糙,只能满足基本需求、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。
为了收集调整过程中的经验、方便将来开展这种“全新项目”,联合政府派遣了一批监管人员,几乎常驻在观察站进行深入学习和研究——索菲娅就是其中之一。
不过当时比起“监管”,索菲娅更多负责的、还是对“入梦信息”进行整理分类,所以比起观察站的管理层,她和我们这些“一线工作者”的接触会更多一点。
“索菲娅姐姐当时说,‘入梦’是用设备模拟生物电刺激大脑、强制大脑进行想象,所以只要入梦还没结束,观察者的大脑就一直处于‘工作状态’——”
庄湘说着按住自己的太阳穴:“所以她专门召集了所有辅助员,教我们这种按摩的方式,在观察者大脑活动比较平缓的时候,用来帮助舒缓和休息。”
“所有辅助员?”
我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意外,因为我之前一直觉得,这可能是一次有预谋的、针对我的“接近”。
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,除非是庄湘有意撒谎、掩护索菲娅,否则那就是一次平常的工作行为——不过这种谎言是没意义的,随便找个辅助员问一下就能确定。
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,就是索菲娅只想教庄湘、或者说只想和庄湘进行某种“相处”,但是担心别人起疑、才召集了当时的所有辅助员来打掩护。
可是这样一来,就变成了索菲娅和庄湘之间的逻辑关系——至少从表面来看,找不到任何索菲娅对我的“目的”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。
无论“按摩”是索菲亚的好意还是别有用心,她没说这件事、没说她曾经和庄湘相处,都是一种客观存在的“隐瞒”。
当然,这对索菲娅来说是家事、或者至少是私事,没必要什么都告诉我——可是结合她之前的种种表现,这种“隐瞒”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从“梦境”里那个废弃厂房开始,到在我家卧室的“密谈”、再到前不久在手术室的那次谈话。
每次都是我查到一点、猜到一点,索菲娅就承认一点、解释一点。
那种感觉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用一双没有知觉的机械手挤牙膏。
看不到、也摸不到还有多少牙膏,可是每次一挤就肯定会有。
“选择性诚实……”
我看着会议室的门,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其实我对这招并不陌生,想当初第一次接触刘晓星的时候,我就是用这种“真实但不完整”的信息,来对付她那种开挂一般的测谎能力。
因为说的都是实话,所以不会有任何破绽,可是“实话”不代表“有价值”,除了实话之外我还隐瞒了多少“重要信息”,就只有我自己清楚了。
同理,索菲娅隐瞒了多少“重要信息”,也只有她自己知道,而我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,就是她还有事在瞒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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