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被俞忠拽着踉跄后退,发间银铃手串突然崩裂,珠子滚了一地。
金瞳儿弓背发出警告的嘶鸣,异色瞳孔流转诡谲光芒。
苏时瑾眸子微微眯起——前世秋月被拖出去时,腕间银铃也是这样碎落满地。
“今日都乏了。”腾起的安息香模糊了眉眼,“秋月的婚事……容后再议。”
……
亥时,洛华苑,檐角银铃在夜风里碎成冰碴似的清响。
嫣然端着安神茶,立在屏风一侧。
看烛火将苏时瑾的影子,拓在屏风上,浅褐色的眸子忽明忽暗,像极了她藏在妆奁底的那枚猫眼石。
“小姐。”她轻轻出声,“新焙的玉螺春。”
苏时瑾从《千金方》里抬头,金瞳儿正蜷在她膝头打哈欠,尖牙上还沾着的八珍糕碎屑:“放着吧,正好与你说说,你的婚事......”
铜漏“滴答”声里,嫣然直直跪下。
白瓷盏在漆盘上跳了跳,泼出的茶汤,在地毯上晕开暗痕。
金瞳儿警觉地支起耳朵,异色瞳孔倒映着嫣然发颤的指尖。
“奴婢不想嫁人。”她盯着地毯上的茶渍,“奴婢只想守着小姐。”
苏时瑾执书的手,顿了顿。
怎么一个两个,都不要嫁?怎么她的丫鬟,胆子都这般大?
苏时瑾抬手,抚了抚前额,有些头疼。
春兰秋月,自小与她一起长大,不愿嫁她能理解。
可嫣然也才跟了自己,一年多而已,怎地也不想嫁人呢?
“我知晓你眼界高。”苏时瑾放下书卷,“我给你寻得人,是冷锋。你若愿意,改日熙王来了,我便与他说。”
即使是冷锋,嫣然也不愿。哪怕在别人眼里,这是顶好的选择。
冷锋是一等侍卫,实打实的正五品,京中多少世家贵女,都翘首以待。
若不是熙王名声在外,恐怕说媒的人,早排成一条长街了。
若不是那些世家大族,惧怕南宫鸿煊,连带着耽误了冷锋的婚事。
要不然,冷锋二十好几的人,早该娶妻生子了。
不过只要苏时瑾开口,不管是谁,估摸着南宫鸿煊,都会一口应下。
嫣然这样的容貌,想必冷锋也会极情愿的。
金瞳儿窜上多宝阁,撞翻装着西域香料的琉璃瓶。
浓烈的安息香漫开时,嫣然嗅到小姐袖间熟悉的沉水香,混着自己身上染的灶火气,竟酿出几分暖昧的酸涩。
“奴婢不要嫁人!”她抱住苏时瑾的腿,眼泪砸在缠枝莲纹上,“求小姐......求您别赶我走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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