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你不知,此去,便是永别,生生世世,永无再会之日。我只望,你能将我的姓名镌刻在心底,那是我和清懿,唯一可以区分的存在。
她不想死,可为了她最爱的二人,她却慨然赴死。
“韬韬,动手吧,我快压制不住青龙的灵咒了。”沈云舒的双眸红得可怕,一如许清懿身上的咒印慢慢地爬上了她的脖颈。
“不……”上官韬轻声拒绝了沈云舒的要求,他明白此时动手是最好的时机,可他不愿让沈云舒体会到更大的痛苦,甚至是死亡的风险,“云舒,你走吧,相信我,我可以的。”
沈云舒沉默了片刻,轻轻地问道:“那……在我离开前,可以抱抱我吗?”
此般微小的要求,上官韬没有拒绝。他轻轻地伸出手去,想要将那小小的人儿拥入怀中,却在那个刹那,他感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杀气,仅是片刻的迟疑,一道锐利的灵丝便掠过他的颈部,霎时便是血流如注。
若不是这一年多之中一直被沈云舒的杀气所包覆,此刻,他早已尸首分离。
上官韬以掌覆住伤口,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沈云舒,咒印已经布满了她的全身,不知她的神识是否还留存于这具躯体之中。
“云舒?”上官韬尝试着呼唤着沈云舒的名字。
“我在,我一直在的,韬韬。”沈云舒不再是那副极力压制咒印的模样,而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上官韬。
当她一步一步地向上官韬走近之时,却见他手中的贪狼高举,将剑锋直直地指向她。她不解,却依旧微笑着问道:“韬韬,你这是何意?”
“……我姑且称呼你为沈云舒吧,你可能不清楚,云舒在对我笑时,从不会释放出任何杀气的,虽然你掩饰得很好,可还是无法完全掩盖。”
“哦?韬韬,你觉得你真的了解我吗?”沈云舒望着从上官韬指间渗出的血迹笑道,“你不了解清懿,更不了解我。我大概可以猜测到我在你的心中的形象,可我要告诉你,那不是我,那只是你希望看到的沈云舒。”
“你又想用云舒的模样胡说八道了吗?”上官韬一边灵气化治疗着自己的伤口,一边冷笑着回答道。
“是否为胡说八道,你日后会知晓的。我乃恶之身,自降生之日伊始,这一点从未改变过,为了达到目的,杀尽天下人又何妨!”
“因此,如今要杀的人是我吗?”
“说实话,我并不想杀你。不过既然青龙想让我杀你,玩玩似乎也不错。”沈云舒眼中露出一丝戏谑的精光,好似眼前人与玩物一般。
“那就来吧。”上官韬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注意着沈云舒的一举一动,眼前的人或许将会是比真正的沈云舒更为危险的对手。
“晦暗天光。”
以沈云舒的所在地为中心,巨大的灵气如狂风般奔涌,几欲将人掀翻在地,在短短片刻后,肆虐的灵气让眼前的天地为之异色,最终一切都笼罩在无法视物的黑暗之中。
“韬韬,你真的觉得仅凭你能够胜过天人吗?”黑暗中传来沈云舒的声音,“我们天人的灵术造诣,远超乎你的想象。”
上官韬不答,充分利用着自己的一切灵气去感知着沈云舒的所在。
她曾言,战斗中所需在意的只有战斗本身,将自己的一切情绪,转化为最纯粹的杀意,切勿让言语与情绪左右了自我。
瞬华起,苍雷出,咆哮的雷电在这片漆黑如墨的黑暗中发出了微弱的亮光,将沈云舒略带惊诧的脸映照出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。
“怎么了?下不了手吗?”沈云舒很快就恢复了镇定,“我很惊讶你在这灵气混流的黑暗中还能如此快速地寻找到我的所在,不过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沈云舒飘然从上官韬的剑旁离去,却未受到任何阻拦。
他还在犹豫,他无法确定沈云舒的意识是否还留存于此身。只是沈云舒未给他留下思考的空闲,不过片刻,铺天盖地的灵针如雨倾泻而下,只要有一根打入他的身体,霎时就可令其粉身碎骨。
上官韬将身体虚化,化为一道苍雷疾速穿出灵针的包围,身后响起的是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爆炸。只是刚站定脚步,一根灵针闪耀着耀眼的光芒穿透了他并未大成的龙鳞甲,将其左肩穿出了一个窟窿。
“呵,即便让你看到了又如何?你依旧无法逃出我的掌心。”黑暗中响起沈云舒嘲讽的声音,“如今的我要杀你,与灭杀蝼蚁无异。”
“是吗?”上官韬冷笑道,“那么下次,你应该往下一点,直接瞄准我的心口。”
“我说了,我并不想杀你。”
“可是,我却有不得不杀你的理由。”
“你这是在逼我杀你吗?”
“是也,非也,你怎知最后身死的是我呢?自我踏入青龙殿之时,这一切早已注定。”
龙脉在青龙殿中的恢复力超乎想象,只不过片刻,那对常人而言足以致命的伤口便已开始愈合,只是这却不足以成为上官韬庆幸的理由。
他未死,仅仅是因为她在轻视他,嘲弄他,空破的威力,并非这小小的伤口可以止息。若是目可视物,他至少还有与之敌对的可能,可在这无边却又灵气混乱的黑暗中,依靠灵气的感应着实难以应对。此时他又不觉想起沈云舒对他说过的话,她说他太过优柔寡断,即便狠下了心,却又总是在心底留存有那一丝善念。
他早该下手的,在第一剑之时。只是那时,他还担心沈云舒留存于这傀儡之上。
“不过是青龙的傀儡,你难不成要告诉我你还有着云舒的情感?真令人恶心。”
“上官韬!你说什么!”沈云舒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愠怒。
“你应该看不到吧?自己的脸上布满咒印的模样有多可憎,若是人,又怎会是这般模样?”
“上官韬!你不要逼我!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?”
“逼你?”上官韬笑了,“我为何要逼你?我为何要对一个丑陋的傀儡动那些无用的心思?当青龙的咒印出现在你身上之时,你身上的杀气不就已经泄露了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了吗?”
“呵,上官韬,你总是自以为很了解我。”沈云舒的杀气再也不受抑制,铺天盖地地压迫着上官韬的感官,这是他有生以来,见过的最凶恶的杀气。
“本性暴露了吗?”这等杀气压迫下,上官韬止不住地想要颤抖,只是他依旧保持着声音的镇定,继续说着。
“你不是自恃实力强大到可以碾杀我的存在吗?”上官韬轻指自己的心口,“有本事的话,往这里。”
他已经束手无策了,他能做的,唯有赌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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