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知晚听闻谢琮的身体恢复得不错,总算松了口气,对于自己的情况则不怎么关心。他喝药前师父就说过,这药对身体会有一定损伤,需得好好养一阵子才能恢复。
至于他的身体,路知晚只是觉得很乏力,并没有别的异样。
“咱们是不是该回京城了?”入睡前,路知晚倚在木桶中沐浴,谢琮则拿着布巾耐心帮他擦背。
“你的腿伤尚未治好。”谢琮说。
“崖底的草药不能用了,得重新种。师父说那种草药不耐寒,北境入秋后天气就冷了,所以只能等明年开春后再种。”路知晚拨动着木桶里的水,手腕上的红宝石在水波的映照下熠熠生辉,“而且我有点想我爹娘和大哥了。”
“好,那就回去。”谢琮说。
正好他回京后,亦有许多事情要办。
虽然当初设计路知晚坠崖与此番散播疫病之人隐藏得很好,几乎抹除了所有可疑的痕迹。但有一点谢琮可以肯定,背后之人一定在京城等着他呢。
“顺便帮我洗洗头吧。”路知晚朝谢琮道。
谢琮手上动作一顿,并未做声。
路知晚以为他不愿意,便道:“你给我弄好水,我自己洗也成。”
“我来吧。”谢琮把他从浴桶里抱出来,给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寝衣,又去打来了干净的水放到椅子上。随后,他让路知晚平躺在榻上,只将脑袋探出榻沿,以便他一手托着对方的脑袋,另一手撩起水帮对方洗头。
“别让眼睛进了水。”谢琮找了块布巾,盖在了路知晚的眼睛上。
“又不是三岁小孩,你还怕我水进了眼睛会哭闹?”路知晚失笑。
谢琮不语,慢慢解开了路知晚的头发。
雪白的头发散在水中,继而一丝丝缠住谢琮的心,将他心脏揪得生疼。
“水温合适吗?”谢琮问。
“嗯,正好。”路知晚想起了路仲亭给他弄的洗澡水,忍不住抱怨道:“我二哥那日帮我打水沐浴,冻得我直打喷嚏。不像你……”
没有人能像谢琮这般周到。
路知晚任由谢琮托着自己的脑袋,只觉惬意无比。
谢琮耐心地帮他洗好了头发,却按着他不让起身,“擦干了再起来,别把水弄到了寝衣上。”
“我只是腿不能动,手还是顶用的。”路知晚一手按住脑袋上的布巾,另一手翻身在榻边一撑,便让自己翻了个身。
他这么一翻过来,便看到了两颊垂落的白发。
路知晚怔了一下,像是没反应过来。随后,他伸手撩起一缕头发,看了许久没有做声。
“阿晚……”谢琮一句话哽在喉间,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“好白!”路知晚抬头看向谢琮:“你拿镜子我照照。”
“阿晚,你别……”
“快去呀!”路知晚催促。
谢琮无奈,只能起身去取了面铜镜过来。
路知晚盯着镜子里满头白发的自己左看看右看看,只恨不能把眼睛扭到后头也看看后脑勺。
“等回了京城,孤会想办法帮你染回去,定然叫你和从前一样。”谢琮说。
“为什么要染回去?”路知晚看了一眼谢琮,又看向镜中的自己:“这样不好看吗?我觉得……还行啊。”
谢琮:……
书本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