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地牢里,王太医被铁链吊在刑架上,十指夹棍处滴落的血在青砖上汇成暗溪。
张侍郎猫着腰潜进来时,靴底踩到只断指,惊得差点叫出声。
“王太医莫怪...”他掏出淬毒的银簪,却见阴影里突然伸出数把钢刀。
铁娃从梁上翻下,刀背拍在他脸上:“张大人,皇上候您多时了。”
一个时辰后,养心殿。
玄翎捏着两份供词站在龙案前,暮色为他轮廓镀上金边。
供纸上的血指印还未干透,王太医歪扭的字迹写着:“皇后许臣子国子监名额......”
另一张则是张侍郎的:“端太尉命臣灭口......”
“传旨。”他眸中寒光乍现,“皇后端氏谋害皇嗣,废为庶人——”
福公公捧着明黄圣旨趋前,玄翎继续道:“加上打入冷宫,非死不得出。”
“端太尉本该论罪,念在两朝元老,朕特开恩,准其告老还乡——”
景仁宫里。
“哗啦——”翡翠屏风碎了一地。
端皇后赤足站在满地狼藉中,九凤金冠歪斜,一缕鬓发散乱地黏在嘴角:“那贱人凭什么生两个皇子!本宫明明.......”
她突然抓起剪子捅向绣着龙凤的锦被,“死!都去死!”
“娘娘接旨!”福公公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。
端皇后瞳孔骤缩,染着丹蔻的指甲抠进柱子里:“本宫不听!”
她突然癫狂大笑,“本宫是皇上三书六礼娶的发妻!”
圣旨展开时,金线刺绣的\"废黜\"二字刺痛了她的眼: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皇后端氏,性非和顺,包藏祸心。谋害皇嗣,罪证确凿。着废为庶人,即日徙居冷宫,非死不得出。钦此。”
“母后!”乐温提着裙摆冲进来。
端皇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女儿:“温儿!去求你父皇!他最疼你...”
乐温还未答话,忽听门口\"哇\"的哭声。
两岁的乐蕴扒着门框,葡萄似的大眼里全是恐惧。
“蕴儿...”端皇后罕见地伸出颤抖的手,“来母后这儿...”
乐蕴却扭头就跑,绣鞋都掉了一只——这个总是掐她胳膊的母后,比慎刑司的老嬷嬷还可怕。
“本宫不去冷宫!”端皇后被侍卫拖行时,凤袍在汉白玉阶上刮出裂帛声,“皇上!臣妾才是您的发妻!为您生育了两个女儿!您怎可如此薄情?”
凄厉的喊叫惊飞栖鸟。
几个妃子倚在廊下嗑瓜子:“哟,真废了啊?”
“后宫要变天了,贵妃本就崇宠冠六宫,又生下两子一女,肯定要封后了...”
夜色渐深,养心殿内只余更漏声。
玄翎放下朱笔,见盛熙颜在龙榻上翻了个身。
他轻手轻脚为她掖被角,指尖拂过她的眉眼。
“颜颜辛苦了...”他在那微蹙的眉间落下一吻,烛火将帝王温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而冷宫方向,传来指甲抓挠木门的\"咯吱\"声,混着嘶哑的诅咒:“盛熙颜...你不得好死...”
慈宁宫里,烛火摇曳。
太后取出一个黄色龙凤锦布包着的诏书。
这是先帝临终时留给她的密诏。
“景郎,你对臣妾情深似海,纵使臣妾没有生下一个皇嗣,也选了皇帝那样优秀的皇儿在臣妾身边抚养,还留了这封诏书。
现在臣妾要用这封诏书和皇帝讨要一个孙儿在身边教养,臣妾一定会爱护那个孩子。“
当年先帝临终时,太后哭诉说:“玄翎虽然人品贵重,终究不是亲生儿子,臣妾怕日后老了没有指望.....”
先帝便拟了这个密诏,让玄翎日后选一个皇子放在太后身边教养,好让她能安度晚年。
而先帝不知道的是,这是太后给亲女儿的谋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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